当地调查员押着,正要往走廊那头走,听见方景深的话,脖子扭过来,声音又扬起来了。
“你看!她撞到头了!我当时就推了她一下,我又不是故意的!”
“她自己倒霉,她命不好,她该死。”
方景深皱着眉,“把他带走。”又看向几人,“明天中午之前,我把结果给你们。”
灰烬之下(十八)
人不需要怎么审,心理防线非常低。
“我打她又怎么样了!又不是我把她杀死的,是她自己撞到那儿了。”
“她要是老实我会打她吗!她自己倒霉,她命不好,她该死!你们凭什么抓我,我又不是故意的!”
沈念靠在审讯室外面的走廊墙上,柴明奇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,跟她并排靠着
沈念轻声开口:“你还记得吗?之前你不让我出外勤,我和你吵。”
柴明奇早就认识到自己的问题。
“是我做的不对,我不应该觉得……”
“不是的。”
沈念摇摇头,打断他。
“也许是我自己也有一些印记吧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,我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,可是对于区别对待……
即使是好的区别对待,我也很抵抗,因为我觉得我不应该得到优待,我和你们是一样的,我为什么要得到优待,我就是要出外勤,就是要做别人能做的。”
“可能是因为我刚做痕检的时候,别人会说,为什么她能做到市局的痕检,为什么北湖第一把痕检手是她?
他们说因为我是女生,我比较细心,所以痕检做得比较好,我想证明不是这样的。所以我也会去学擒拿,学格斗。
我想证明我不光痕检做得好,我格斗照样好,我开枪照样准。
我证明了这么多,其实可能我就想证明,我和你们是一样的,所以当你觉得我和你不一样的时候,我很气愤,你为什么把我当成不一样的?”
“可是现在我又觉得,也许我和你们真的不一样的……”
“但是我们两个性别,什么时候也能一样呢?”
柴明奇看着沈念,她身上仍存着希望,只是暂时被眼前的一切影响到,但身为男性,柴明奇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安慰,因为他……和沈念不一样,这是无法逃避的现实。
沈念笑笑,站起来,看向柴明奇。
“不说这些了!”
“我们还是赶紧找到真相吧。”
柴明奇看着她利索的起身,恢复状态,突然有了答案。
“有你这样的人在,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你这样的人在。”
“也许有一天,她们都会逃出大山。”
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
总有一天,这个世界会在某一代的力量下,实现真正的平权。
这一切离不开每一代女性的努力,也需要男性的努力。
沈念潇洒地笑笑,朝柴明奇做了个开枪的手势。
“借你吉言。”
但夜深人静时,沈念还是落寞的,却并不绝望。
她相信结果会如她所愿,但过程中的每一次牺牲,都让她心痛。
她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,泪水濡湿脸庞。
一声极轻的开门声,沈念赶紧偏过头,擦干自己的眼泪。
赵峥走过来,很自然地坐下,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沈念接过纸巾,“你放心,也许……许朝阳还活着。”
赵峥苦笑,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,他们审问了那个男人关于许朝阳的事情,他并不知道,因为他不是村子的核心层,那什么样的事情,才会只有核心层知道呢?
“他活着的时候说过,这辈子要成为像林叔那样的人。”
林叔,林卫国,因公殉职。
“也许是一语成谶吧,不过我也说过要成为林叔那样的人。”
赵峥双手抱头,向后靠。
“也许我也会因公殉职,不过……”没关系。
沈念打断他:“你别这样说!”
但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反驳,她本来想说“你不会的”,想说“我们都不会的”,想说“你会好好活着,活到退休,活到头发白了,还在骑机车”。
但,他们似乎没办法保证。
因公殉职,对于他们来说,也许不是诅咒,也不是预言,是每天都可能发生的事情。
沈念偏过头,加重语气:“你想得美,你要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