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与才华横溢的星际军阀有过一段浪漫的绯闻。
玫瑰绯闻,众所周知。
我还记得那场盛大的宴会,觥筹交错,玫瑰花瓣撒遍了宴会厅,我目光穿梭过拥挤纷杂的人群,他站在最高处,台阶之上,权力之巅,夺目璀璨。
今夜,会有一个人与他共舞。
我望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,最后错过我,他将胸口的玫瑰送给了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娜塔莎。
掌声震动,我格格不入地站在人群之中。
他们说,郎才女貌。
他们说,门当户对。
我冲出了宴会厅,寒风刺骨,仿佛要折断我的四肢,再一次加深我在拼命练舞时留下的伤痕,最后摔倒在雪地里,呼吸都是痛的,连空气都仿佛在一刀一刀割着我的喉咙。
狼狈至极。
坎帕尔的夜晚是不能呆在外面的,我载你回去吧。
我说好。
我背你回去。
大雪纷飞的夜里,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用一只燃着的火把救了我。
我回了庄园,那里冷得就像冰窖。
花瓶里的玫瑰已经凋谢,我蹲坐在凌乱的床上等待日出。
漫长的三天。这段记忆很模糊,模糊到我甚至不记得我在执着什么,或是等待什么。
意识彻底恢复清醒是在第四天的下午,我喝了水,嘴唇已经干裂得不像话。
用发带绑好乱糟糟的及肩长发。
科林斯说,我留长发好看。
我像平常出门上班一样离开,只是这回没有拿钥匙。
我打着了庄园里那辆军车,慢悠悠地往军部开去,哨兵不认识我,我一脚油门踩到底,毫无预兆地轰进了军部的停泊场。
枪声响成一片。
防弹车身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。
我腿上中了一弹,带着斑斑血迹地登上了诺亚舰。
我熟练地操纵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按键,只用了半天就驾驶着诺亚冲开了大气层。
等待我的,却是军阀的战舰和百层包围圈。
我携着满满一个文件夹的科研资料往办公区走,听到了研究员们的议论。
他们在议论我的成就。
我是第一个成功突围星际军阀百层包围圈跃迁地球的人。
报道接二连三地出炉,传的神乎其神。
那是我最痛苦的一天。
我驾驶着能源所剩无几的诺亚漂浮在漆黑的太空中,我已经处在跃迁点了。
是否确认跃迁?
我刚要回答,嗓子却像哽咽了一样再发不出任何声音,我瘫坐在舰长椅上,眼睛无神地望着浩瀚的星海。
星舰通讯仪发出了嘈杂的声响。
是基站信号。
有人使用基站连上了我的星舰。
星系里能动用整个基站定位的,除了他,我再想不到其他任何人。
声音难得夹杂着崩溃和恳求,他一遍又一遍叫着我那个用了三年的虚假名字,不厌其烦地求着。
他还是不会哄人。
我不是他的伊凡,他也不是我的科林斯。
那个站在街角与我对视的青年,朝气蓬勃、意气风发,我还记得那双湛蓝纯粹的眼睛,我的科林斯,没有人比他更好了。
玫瑰枯萎了,我还爱他。
但他不再爱我。
或许从始至终,他都没有爱过我。
准备跃迁。我听见我开口这么说,语调冷静得不像我自己。
跃迁准备就绪。
三。
他语气中带着哭腔。
别走。不要走。别抛下我一个人。
像我那天恳求他一样,那天我被他拉扯到地毯上,双膝被摩擦破皮。
二。
他说,伊凡听话,我们回家好不好?
我把嘴唇咬出了血。
哪里还有家。
一。
他说……
最后一句话在转瞬间被切断。
压抑着的情绪终于能够爆发出来,我全身散架了一样瘫坐在地上,泪水模糊了我眼前那颗水蓝色的星球。
地球天空一般的颜色,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。

